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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季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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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：2007年6月13日 作者： 查看:[大字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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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岁月用她凝香的纤指拨动了我心底那根最隐密的弦，让我一次次情不自禁驻足回眸的时候，我知道，回忆是一首永恒的歌。
但记忆又从何而来？人若无思绪，是否亦无记忆？人若无记忆，岂不会少了许多的烦忧？但人若无烦忧的同时，岂不是也同样少了许许多多曾经温暖我们心灵，让我们永生难忘的刻骨铭心与相濡以沫？十九世纪美国著名专栏作家，散文家约翰.布莱德利曾经这样说过：“有些人坚持认为只有今天和明日才是最重要的！可是真的照此生活，我们将是多么可怜！许多我们今日做的事是徒劳不足取，很快就会被忘记。许多我们期待明天要做的事情却从未有发生过。过去是一所银行。我们将最可贵的财产——记忆珍藏其中。记忆赐予我们生命的意义和深度。”
所以，当我再一次打开记忆之门的时候，我总是很容易便可以回到那些如烟又带着些许温暖的日子里去。尽管太远的日子已日渐模糊，但至少这刚刚过去的一年岁月里，那些深隧的点滴我却还是能一一记起。
1：春天
那个春天，我的心满怀深情。
我的屋外有一棵桃树。那个春天，那棵桃树是我最真的恋人。
每天清晨，我便会抽空来到她面前。我喜欢看她纤细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拂动，如同她用自己那无言的心语在向我脉脉地倾诉。倾诉她对我矢志不移的深情。刚开始，她还象个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女孩。她那些裸露在外的肌肤粗糙，毫无美感可言，她的枝条也光秃秃的，似乎被冬的使者强暴。每看一眼，我都会换来绝望。仿佛她原本就一直是那个样子。她真让我心疼。
但渐渐地，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她那粗糙的表皮开始剥落。长出一些灰白色的，浅浅的细嫩的肌肤，象刚泡过牛奶浴。她的枝节也开始微微泛出淡淡的绿色。象个怀春的少女。终于有一天，她的多情剌破了躯体。她的枝头挂满了一粒粒花苞。那时候，绿色的叶子还没有出现。她的春天是从她的花期开始。
当我再次抚摸她光滑匀称的身体时，她的生命正盎然生机。她把自己的激情予以张扬。她的花苞正迎风招摇，散发着阵阵幽香。那些枝丫上面，也长出一些嫩绿的新芽。她的花瓣细腻轻柔，捏在掌心，象一只少女十指凝香的纤手。她的叶子光滑而富有质感。握在手里，粘粘的，温温的，如同一只婴孩的小手。
那几日，有些忙乱，对她无暇顾及。等我再次宠幸与她的时候，我看到了她残败的容颜。地上，铺满了落红。是谁，将我最美的新娘亵渎？我默默地站在那里，为我的新娘黯然而泣。忽然，一只落叶如冰凉的小手掠过我的面颊，飘然于地。那是一片瘦黄的小树叶。
那一刻，就在那一刻，我知道了，春天不仅有花开，也有花落。更有叶落。
2：夏天
那个夏天，我又经历生命中的第二次爱情。
那个说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女子早已象流云，象浮萍，不知道现在的她又有谁陪在身边。而我，曾说要一辈子都好好疼她爱她的这个男人，又爱上了第二个女人。一如第一次一样刻骨，一样深隧，一样挚热。
我恨我的多情。它让我觉得虚伪甚至于恶心或者肮脏。这个世界，是否真的永远无法永远？是时光的洗礼，是思绪的变迁，抑或是人性的卑劣在改变着一切？还是人心在欲望中挣扎，辗转反侧，以求为心灵的出轨找寻一个适当而又合乎情理的借口？
又有谁能抗拒岁月无情的沧桑？当岁月抚摸我们肌肤，留下些许痕迹的时候，我们是多么担忧。于是，我们绞尽脑汁，制造出千奇百怪的营养品，化妆品，以维持我们强健的身躯和靓丽的容颜。坐在镜子面前，小心翼翼地涂抹。镜子见证了我们的智慧。白色易于遮掩岁月留下的斑点。且那种修复不留痕迹，手法高明。纤细的柳叶眉，恰如江南水乡婀娜多姿的垂柳，有利于衬托江南小女子特有的内韵与柔情。最后再来片鲜若玫瑰，淡若素梅的印红吧！啊，真美！遥想小乔当年，公谨初吻了，面若桃红，清新脱俗，大抵也莫若如此吧！
男人更绝。将自己收拾得油头粉面。西装革履。然后再洒点清淡的古龙香水或者清纯的桂花香水。而心灵卑劣的伤口却在躯体内腐败，其臭无比。内伤的淤积更甚于其它。崩溃，从心开始。从善如登，从恶如崩，想必同理。
3：秋天
那个秋天，我一直在思索。
秋天的安详和恬静让她看起来更象传说中的圣母，宽容，慈祥，深隧。大地一片零碎的金黄。一切成熟被切割，死于辉煌。
我摒弃了一切的繁复，裸露出我生命最初的真实。向她作最虔诚的膜拜。
于是，我将自己设身于各种艰难的困境，看自己如何真实的穿越。于是，我有了这十二秒的人生体验。
假若将来我的母亲，我的妻子，我的孩子同时被困在一场凶猛的大火里，我该怎样？
我必先迟疑。火那么大，我要是救不出她们，我岂不也要被烧死？我要是冲进去，她们已死，我的生命岂不会受到威胁？
这一犹豫，两秒钟必已过去。不要骂我懦弱，我是如此热爱生命，我的人生许多期待的美丽还没有出现，我的许多美好的梦想还没有实现，我是真的不想死，我多么害怕死亡呵。。。
但我必会冲进去，因为我不能够退缩。因为生命中永远有些东西比生命本身更重要。因为我是一个母亲的儿子，我是一个儿子的父亲，我更是一个女人的男人。
冲进去，先救谁？
我必先再一次犹豫。也许母亲离我最近，也许妻子离我最近。但我必须先救我的儿子。因为他最年轻。他的人生简直还没有开始。他的路还最长。他不能够死。又是两秒钟过去了。
当我抱起我的儿子冲出火海的时候，我会用一秒钟爱他。我会把他安放在地上，以最快的速度摸一摸他的头，对他说：“别哭，别动，听话。”然后，我再次冲入火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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